温庭筠诗歌名篇赏析

2020-01-08 01:59栏目:温庭筠诗词人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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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庭筠(812?—870?)唐末诗人和词人。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东南)人。温彦博裔孙。富有天才,然恃才不羁,生活放浪,又好讥刺权贵 ,多犯忌讳,因薄其有才 无行得罪宰相令狐绹, ,故屡举进士不第,长被乏抑,终生不得志 。大中十三 年(859),出为隋县尉。徐商镇襄阳,召为巡官 、韦蟾等唱和。后来,归江东,任方城尉。咸通七年(866),徐商知政事,用为国子助教,主持秋试,悯擢寒士 流落而终。工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但成就不及李。 温庭筠精通音律。其诗辞藻华丽,艳精致,内容多写闺情,仅少数作品对时政有所反映。 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为“花间派”首要词人,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然题材狭窄, 多写妇女离愁别恨之作,简洁含蓄、情深意远,但伤之于柔弱秾艳。在词史上 ,温庭筠与 韦庄齐名,并称“温韦”。相传温庭 筠文思敏捷,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所以 也有“温八叉”之称。 现存词六十余首。后人集有《温飞卿集》及《金奁集》。 温庭筠苏武魂销汉使前, 温庭筠诗鉴赏苏武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民族英雄,他被扣留匈奴期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 边”,十九年如一日,爱国挚情丝毫未减,表现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贫贱不能移” 的英雄气概。《苏武庙》一 诗是温庭筠在凭吊苏武庙时的临风怀想之作,咏叹了苏武坚贞不 屈的壮举,赞颂了苏武高尚的民族气节和爱国情操。 “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 ”,首句着 笔就写苏武突然见到汉使,得知他已经 获释可以回国时悲喜交加的激动心情 。“魂销”二字栩栩如生地描 绘出苏武当时内心与外在 的的的非常情态,深刻地显示出其思国若渴的爱国精神。这句是苏武生前事迹的一个特写镜 头。次句写苏武庙中的建筑与古树本是无知物,它们都不知道苏武生前所历尽的千辛万苦, 更不了解苏武坚贞不屈的价值,寄寓了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的感叹。这句是写苏武的身后。 尽管世态炎凉可鉴,但是,一个爱国者的崇高精神却是万古长青 ,令人怀念。“云边雁 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两句,就是用逆挽法来追忆苏武生前的苦节壮举的 断”句不仅叙出了苏武被流放北海时与国音讯断绝的史实,而且表现出苏武只要一息尚存就 念念不忘故园 ,每天希望鸿雁传书于国、 直盼到月上中天的爱国忠心。这句主要写苏武思 国的心境 。“陇上羊归”句则主要写他胡地牧羊时环境的 艰辛 、荒凉,表现出贫贱不能移 其爱国之志的胸怀。 总之,三、四两句是从广阔的空间角度来写苏武留胡时内心与外在动 态、环境。 是从相隔迢遥的时间的角度上写苏武出使和归国前后的人事变换。苏武出使是汉武帝为之赐节饯行,他自己那时也正在壮年 是归汉之“回日”,汉室江山虽然依旧,然而人事却迥然有异于前了,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深 沉的感慨啊 !“回日”句是写朝廷人事的变 ,“去时”暗示了苏武个人生命历程的转换,两句 通过对时间转换的形象描绘,显示了苏武留胡时间之长,读者从此也可以想象到十九 年中苏武所经受的磨难之多。 结尾二句“茂陵不见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是说苏武归汉后,倍加怀念汉武帝,因 为派他出使的汉武帝已寝居茂陵作古,不能亲眼见他完节归来,表彰其爱国赤心 这样就使他更加为岁月的流逝而伤叹。 这首诗借凭吊古迹而致慨 ,遥念先贤 ,启迪后进,感情极为真挚。这首诗在写作上的 特色如下:其一,在有关时、空描写方面,诗篇深得纵横捭阖、驰骋自如之妙。从时间角度 讲,第一句落笔突兀,波澜骤起,极写了苏武生前见到汉使时的激动情景;第二句是写其身 后的寂寞;第三、四句是追述他在胡地牧羊时心灵和肉体所遭受的磨炼;第五句是写归汉后 之所见 ;第六句是回忆其出使时的装束和年龄;第七、 八两句是写归汉后的感叹。时序上 的跌宕转换,既扩展了诗的境界,又使语言显得轻捷活泼,毫无板滞之感。从空间的角度讲, 这首诗的第一句写的是苏武生前胡地最后表现,第二句是写苏武庙的景致 ,第三、 四句是 写苏武留胡之北海(第三句写空间的上方,显出苏武“心事浩茫连广宇 ”的思国心情 ;第四 句是写空间的下方 ,显示了苏武所处环境的荒凉。)第五 句写朝廷楼台,第七句把笔触伸 到茂陵,这样,苏武生前、身后活动空间场景的大幅度跳跃,就为表达诗的主题提供了广阔 的舞台 ,从而使诗篇扩大了容量, 具备了纵横捭阖的悲壮气势。 其二 ,灵巧、活泼的用典,使诗歌更加情思永, 耐人寻味。诗歌中活用历史典故,可 以增强诗的形象性和含蓄性,扩大诗的容量;也可以避直就曲,产生某种暗示的艺术效果。 这首诗三、四句所用之典,俱见 《汉书李广苏建传 》,一则记载:“昭帝即位数年,匈奴 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 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 ,言武等在某泽中。”另一则 记载:“乃徙武北海无人处,使牧羝, 上羊归”,既是其亲眼目睹之景物 ,又是见之于史书的典故。这三、 四句的用典在暗不在 明,实写与用典达到了难以区分的地步。“甲帐”、“丁年”等皆是用典。“封侯印”也见之于史 书,说苏武归国后,拜为典属国,至宣帝时始赐爵关内侯。运用典故,令人毫无生硬堆砌、 偏僻艰涩之感,从而收到了形象、含蓄、曲尽其妙的艺术效果。 其三,灵巧的对仗,增加了诗歌的绘画美。这首诗中间两联对仗不仅工整 ,而且灵巧 奇绝 。三、四两句 ,主要从空间角度描写苏武留胡时环境的艰难; 六两句主要从时间的角度突出其留胡时间的漫长。两联有机配合,便从时、空观方面突现了苏武不可动摇 固若磐石的爱国之志。其中“甲帐”、“丁年”的对仗更见功力,看似信手拈来,而实有巧夺 天工之妙。 中原得鹿不由人。象床宝帐无言语, 从此谯周是老臣。 温庭筠诗鉴赏 诸葛亮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为了匡复汉室江山,统一国家 ,“鞠躬 尽瘁 ,死而后已”,表现出深沉的贞忠和非凡的才智,被人们视为智慧的化身,忠诚的榜样 民族精神的代表者,历来为人们所敬慕。《经五丈原》一诗是温庭筠在凭吊五丈原诸葛孔明 祠时所作 ,表现了诗人对诸葛亮出师未捷身 先死的无限惋惜之情。 首联“铁马云雕共绝尘,柳营高压汉宫春 写诸葛亮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北伐大军神速挺进,直逼曹魏,纪律严明的蜀军阵营对西汉宫阙所在地长安造成了严重威胁 ”显示了蜀军声威的雄壮,“柳营”表现了诸葛亮治军有方的杰出军事天才,“高压 反衬出蜀军势力雄厚,具有摧枯拉朽之威。总之,这两句重在刻画诸葛亮运筹帷幄、戎马 倥偬、挥师惯战的动人形象。 颔联“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正当蜀军安营就序、关西战云密布之时,诸葛亮不幸因积劳成疾而病逝。他的去逝,给蜀汉政权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也给北 伐大业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困局。“妖星 ”一词颇具强烈的感情色彩,表现了诗 人对诸葛亮赍 ,中原得鹿不由人”,是说诸葛亮壮志不酬,主要原因是后主刘 禅不听诸葛亮生前屡次忠告,同时,当时其他种种客观因素也在起着大小不一的阻挡作用, 并非诸葛亮个人的主观努力不够。这就从另一个角度肯定了诸葛亮统一国家所做出的主观努 。“空寤主”三字,既写出了诸葛亮对刘禅不懈开导的高度历史责任感,同时也暗示了北 伐未捷的主要责任应由昏聩的后主刘禅承担。“不由人”则表达了诗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的无限感叹。 “象床宝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是说诸葛亮逝世后被人塑成神像供在祠庙 中,身后名誉虽佳,但却不再能够参与国事,而谯周却以妖言迷惑后主,竟被刘禅当作“老 臣”加以宠信 。这里,“象 床宝帐”的寂寥,实际上已与首句“铁马云雕”声威的雄壮形成了 鲜明的对照 。诗人点出亡国佞臣谯周, 也隐隐含有比较二人政绩之意,既讥刺谯周违背诸 葛亮出师北伐统一天下的遗志,也讽刺了刘禅不能知人善任的昏庸无能 从而进一步表现了诸葛亮挽转乾坤、忠诚柱国的心灵美。 像《苏武庙》一样 ,《经五丈原》也是温庭筠诗 中难得的悲歌慷慨之作 在艺术技巧上很有独到之处。这首诗善于围绕中心,展开场景,抒发感慨。诗的题目是《经五丈原 了对诸葛亮一生中其他戎马倥偬征战生涯的并列,而把镜 头紧紧对准了五丈原——这留下诸葛亮最后一记闪光脚印的场景 ,展开层层刻画 联和颔联,叙事抒情相结合,而叙事又以时间顺序为线索, 井井有序地顺序展开事件。诗 的颈联和尾联以抒写感慨为主,但颈联基本上是为诸葛亮生前壮志未酬而致慨,尾联则是含 蓄地谴责后主和谯周在诸葛丞相死后的昏聩之举,怒二人之不争,以反衬诸葛孔明见识之超 人,感叹其后继不得贤才。另外,这首诗的感情也极为深沉、感人,在构思立意上与杜甫《蜀 相》一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又别具新意 ,不落窠臼,堪同《蜀相》媲美。 温庭筠晨起动征铎, 客行悲故乡。 人迹板桥霜。槲叶落山路, 温庭筠诗鉴赏《商山早行》是唐代著名的羁旅行役诗之一,为诗人离开长安时所作 。其中,“鸡声茅 店月,人迹板 桥霜”已成为众口传诵的名句。 “早”字是这首诗所描写的中心,诗中的一切动作、场景、情绪都围绕着它而发出,为镜 头焦点之所在。 ,客行悲故乡”,叙述了诗人启程的时间和心情。诗人已经起床而后 驿站催人登程的铃声才响,从此足可见出诗人急于登程、上路之早的情态 。“悲故乡 ”三字 则点出了诗人早行的原因,表现了其寝不安眠 、倍加思乡之情折磨的内心痛楚。 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写诗人初离 驿站之所见。这里,诗人用感情的红线穿起了一串 名词之珠,为我们构成了一幅别具情彩的早行图:雄鸡啼鸣,昂首啄开了新的一页日历,正 在此时,一轮残月却仍悬于西天上方,清冷的月光伴随着早行人的脚步踏上旅途。“莫道君 行早,更有早行人”,铺满银霜的店前木板小桥上 已经留下行人的依稀可见的足迹。经过诗人这样一词一景致的层叠皴染,一幅凄清有致的霜晨图便跃然纸上了。元代马致远的小 令《净天沙》中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的名句,如果追流溯源的 话,不能不说其秋景图深得温庭筠这幅霜晨图之妙趣。次联写鸡啼,状残月,描人迹 ,有声、有色、有光、有温度,但所突出的重心还是在一个“早”字上,只不过诗人把“早”字巧妙地形象化、具体化罢了。 三联“槲叶落山路 路之所见。“槲叶”凋零,“枳花”盛开,点出了早行的节令是在早春 。早春之中的“早行 ”,晨霜凝地,槲叶满路,当有春寒料峭之 感,但一个“明”字却别开境界,它打破了拂晓时分的凄冷、昏暗,给人以迎接红日喷薄而出 的信心和力量;同时,“明”字在后,也暗示出先行时天光之暗,从而反衬出始行之“早”。 有人把上联与这一联看成是绘写“秋天景色 ”,显然 是因为其身处南方,不知北方初春 尚有寒霜及槲、枳生长的规律。 末联“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继上联而来,是回写早行之先夜晚所得梦境的。意思 是看到枳花明艳 、旭日将升的动人景象 ,于是我想起了昨夜的梦境。在梦中,我看到凫雁 欢腾嬉戏,落满那美丽曲折的池塘,大概我不日也将见到家中的亲人了吧?!这两句诗表达 含蓄。它本来是指诗人急于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情怀,然而,诗人却避直就曲,而以“凫雁” 之“满”塘的形象画面传出自己希冀早日与家人欢聚一堂的言外之意。这样,就形成与首联遥 相呼应的完美构思局面,进一步突出了早行的原因,展示了诗人归心似箭的强烈心情。 除了善于围绕中心造景写情、结尾含蓄有致的特点之外 对仗工整巧妙地当是其不容忽视的艺术特色 。中间两联不仅写得声、色、光感俱佳,而且上、 下、前、后的空间感极 强,加深了人们对诗歌立体画面的形象感受。 达摩支曲 温庭筠 白头苏武天山雪。君不见无愁高纬花漫漫, 旧臣头鬓霜华早,可惜雄心醉中老。 万古春归梦不归, 邺城风雨连天草。 温庭筠诗鉴赏 “达摩支”,又称“泛兰丛”,乐府曲名。这是一首入律的七言古风 ,借咏叹北齐后主高 纬荒淫奢华、 亡国殒身故事,对腐朽的晚唐统治集团进行针砭。全诗十二行,以韵脚转换 为标志,分为三层。 “相”音;丝谐“思”音,合取相思之意。这两个比喻句 ,与李商隐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同一机杼。“捣麝成尘”、“拗 莲作寸”,显示所受残害凌迟之难忍。但尽管如此,仍然“香不灭”、“丝难绝”,更见情意绵 邈,之死靡它。然而这所咏相思,却非儿女私情。三、四两句“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 天山雪 ”,均为倒文,意思是:文姬红泪如洛水 春汛,苏武白头似天山雪峰。东汉女诗人 蔡文姬,战乱中为胡人所虏,身陷匈奴十二年,她的《胡笳十八拍》有“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句,“红泪”当由此来;又,文姬河南人,故有洛水之喻。汉武帝时出使匈奴的苏武被无理扣 留一十九载 ,在塞外牧羊 ,备受煎熬。天山与洛水,一在塞北,一在中原,两句互文见义, 同是身在匈奴、心在汉朝的意思;血泪如涣涣春水,白头似皑皑雪山,则以富于浪漫色彩的 奇想,写苦恋父母之邦的心事 。以上是诗的第一层,借比喻、 典故,渲染故国之思,是进 入正题前的序曲。 第二层四句:“君不见无愁高纬花漫漫 ,漳浦宴 管先氿澜。使用对比手法,写高纬纵欲亡国,是全诗的主体。“君不 ”,是七言古诗的句首语,用在首句或关键处,起 呼告及引起注意的作用。北齐后主高纬,565—576 ,是一个极荒唐的昏君,曾作“无愁之曲”,自弹琵琶而歌 ,侍和者百余人,时称“无愁 天子”。北 周攻齐,高纬和儿子高恒出逃,为周军所获,押送长安,从臣韩长鸾等亦被俘。 后来北周以谋反为名,将他们一齐处死 。这一层 ,前两句写齐亡以前 愁”,讥嘲高纬临危苟安,终日浸于淫乐;“花漫漫”,形容豪华奢侈,一片花花世界。齐都邺城(今河南 安阳)临漳水,故云“漳浦”;宴余夜深,清露生寒,既表现宫廷饮宴之无度,又借宴后的沉 寂反衬宴时的热闹,令人想象那灯红酒绿、鼓乐喧阗的狂欢场面和主醉臣酣 、文恬武嬉的 末世景象 ,终究不无终了之时。后两句写齐亡之后,高纬君臣在长安为北周阶下囚 ,终日 忍辱饮恨,往事不堪回首;偶以羌笛寻乐, 也只是徒然引起漳浦旧梦 第三层前两句“旧臣头鬓霜华早,可惜雄心醉中老”,对应“白头苏武天山雪”,写北齐遗民的亡国之恨。多少邺都旧臣 ,空怀复国之心,苦无回天之力, 只好深居醉乡 ,借酒浇 暗示忧劳兴国、逸豫亡身的道理,万古皆然,对晚唐统治者敲起警钟。年复一年,代复一 代,自然界的春天岁岁如期回来,邺城繁华的春梦却一去不返,唯见连天荒草在凄风冷雨中 飘摇,与当年“无愁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的盛况互相映衬,令人油然而兴今昔沧桑 的慨叹,并从中悟出盛衰兴亡之理。全诗以景物描写作尾声,含有余音不尽的妙趣。 这首七古在艺术上的一个主导特点 境,多方烘托。诗的主旨在于揭露高纬亡齐的历史教训,而歌咏本事的诗句却只有六句,下余六句,开头四句和结尾二句都是为渲 染亡国之恨而层层着色的 苏武羁留匈奴的典故,写故国之思的痛切;而在叙述北齐亡国的血泪遗事之后,更越世代 而下,以“邺城风雨连天草”的衰败景象,抒写后人的叹惋感慨。这样反复地烘托渲染,从时 间、空间、情思各方面扩展意境,大大丰富了诗的形象,增强了抒情色彩和感染力量。 过陈琳墓 温庭筠 曾于青史见遗文, 莫怪临风倍惆怅,欲将书剑学从军。 温庭筠诗鉴赏 这是一首咏怀古迹之作。表面上是凭吊古,实际是自抒身世遭遇之感。陈琳是汉末著名 的建安七子之一,擅长章表书记。初为大将军何进主簿,曾向何进献计诛灭宦官,不被采用; 后避难冀州,袁绍让他典文章,曾为绍起草讨伐曹操的檄文;袁绍败灭后,归附曹操,操不 计前嫌,予以重用,军国书檄,多出其手。陈琳墓在今江苏邳县,这首诗就是凭吊陈琳墓有 “曾于青史见遗文,今日飘蓬过此坟。”开头两 句用充满仰慕、感慨的笔调领起全篇, 说过去曾在史书上拜读过陈琳的文章,今天在飘泊蓬转的生活中又正好经过陈琳的坟墓。古 代史书常引录一些有关军国大计的著名文章,这“青史见遗文 ”,不仅点出陈琳 以文章闻世, 而且寓含着歆慕尊崇的感情。第二句正面点题 。“今日飘蓬”四字,暗透出诗中所抒的感慨 诗人的际遇分不开,而这种感慨又是紧密联系着陈琳这位前贤来抒发的。不妨说,这是对全篇主旨和构思的一个提示。 “词客有灵应识我,霸才无主始怜君。”颔联紧接次句,“君”、“我”对举夹写,是全篇托 ;识,这里含有真正了解、相知的意思。上句是说, 陈琳灵魂有知,想必会真正了解我这个飘泊才士吧。这里隐含的感情颇为复杂。 其中既有对自己才能的自负自信,又暗含才人惺惺相惜、异代同心的意思。纪昀评道: “‘应’字极兀傲。” 这是很有见解的。但却忽略了另一更重要的方面,这就是诗句中所蕴含的极沉痛的感情。 诗人在一首书怀的长诗中曾感慨道 :“有气干牛斗,无人辨辘轳(即 鹿卢,一种宝剑)。”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柄气冲斗牛而被埋没的宝剑,不为世人所知。一个杰出的才人,竟不得不 把真正了解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早已作古的前贤身上,正反映出他见弃于当时的寂寞处境和 “举世无相识”“的沉重悲慨 。因此,“应”字便不单是自负, 而且含有世无知音的自伤与愤 。下句“霸才”,犹盖世超群之才,是诗人自指。陈琳遇到曹操那样一位豁达大度、爱惜 才士的主帅,应该说是“霸才有主”了 。而诗人自己的际遇 ,则与陈琳相反 。这是实际上暗含着一个对比: 陈琳的 “霸才有主”和自己的“霸才无主”的对比。 正因为这样,才对陈琳的际遇 特别欣羡。 “石麟埋没藏春草,铜雀荒凉对暮云 前即景,下句是墓前遥想。年深日久,陈琳墓前的石麟已经埋藏在萋萋春草之中,更显出古坟的荒凉寂寞。这是寄托自己对前贤的追思缅怀,也暗示当代的不重才士,任凭一代才人的 坟墓荒废。由于缅怀陈琳,便进而联想到重用陈琳的曹操,想象到远在邺都的铜雀台,现在 想必也只剩下荒凉的旧迹,在遥对黯淡的暮云了。这不仅是对曹操这样一位重用贤才的明主 的追思,也是对那个重才的时代的追慕。“铜雀荒凉”,正象征着一个重才的时代的消逝。而 诗人对当前这个弃贤毁才时代的不满,也就尽在不言中了。 “莫怪临风倍惆怅,欲将书剑学从军。”文章无用,霸才无主,只能弃文就武,持剑从军, 这已经使人不胜感叹;而时代不同,今日从军,又焉知不是无所遇合,再历飘蓬。想到这里, 怎能不临风惆怅,黯然神伤呢?这一结,将诗人那种因“霸才无主”引起的生不逢时之感,更 进一步地呈现出来了。 全诗贯串着诗人自己和陈琳之间不同的时代、不同的际遇的对比,即霸才无主和霸才有 主的对比,青史垂名和书剑飘零的对比,文采斐然,寄托遥深,不下李商隐咏史佳作。就咏 怀古迹体看,不妨视为杜甫这类作品的嫡传。 赠少年 温庭筠 江海相逢客恨多, 秋风叶下洞庭波。 酒酣夜别淮阴市, 月照高楼一曲歌。 温庭筠诗鉴赏 作品大意写浪迹江湖的诗人,在秋风萧瑟的时节与一位少年相遇。彼此情味相投,但只 片刻幸会,随即就分手了。诗人选择相遇又相别的瞬间场面来表现“客恨 ”,自然地流露出 无限的离愁别情,给人以颇 深的艺术感染。 如果认为诗中的 ,只是一般的离愁别恨,那还未免皮相。清代徐增认为温庭筠此诗是写其“不遇”和“侠气高歌”(《 而庵说唐诗》卷六)。这 首小诗确是借客游抒写作者落 拓江湖的“ 不遇 ”之感。 客游他乡,忽遇友人,应当使人高兴,但由于彼此同有沦落江湖、政治失意之感 感到颇多苦恨。尤其在这金风起浪、落叶萧萧的秋天,更容易触动游子的愁肠了 秋风叶下洞庭波 ”,是化用《楚辞》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的诗句,描写南方萧索的 秋色,借以渲染“ 客恨”,并非实指。和下文 的“夜别淮阴市”一样,都是借意。 诗的前半融情入景,“客恨”的含意还比较含蓄。 后半借酒消愁 ,意思就表露得多了。“酒酣夜别淮阴 市,月照高楼一曲歌 ”。“淮阴市”, 固然点出话别地 点,但主要用意还是借古人的酒杯浇胸中的块垒。这里显然是借用淮阴侯 韩信的故事。韩信年少未得志时,曾乞食漂母,受辱胯下,贻笑于淮阴一市。而后来却征战 沙场,成为西汉百万军中的统帅。温庭筠也是才华出众 ,素有大志,但因其恃才傲物,终 不为世用, 只落得身世飘零,颇似少年韩信。故“酒酣夜别淮阴市”句,正寓有以韩信的襟 抱对待自己,向昨天的耻辱告别之意。所以最后在高楼对明月,他和少年知音放歌一曲,以 壮志共勉,正表达了一种豪放不羁的情怀。 这首诗善于用典寄托怀抱,且不着痕迹,自然地与写景叙事融为一体,因景见情,含蓄 隽永。暗用韩信故事来自述怀抱之后,便引出“月照高楼一曲歌” 的壮志豪情 。“月照高楼 ”明写分别地点,是景语,也是情语。四个字点染了高歌而别 的背景,展现着一种壮丽明朗的景色 。它不同于“月上柳梢”的缠绵, 也有别于“晓风残月” 的悲凉,而是与慷慨高歌的情调相吻合,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豪气。这正是诗人壮志情怀的 写照 。诗贵有真情 。温庭筠多纤丽藻饰之作,而本篇却以峻爽的面目独标一格,令人耳目 一新。 蔡中郎坟 温庭筠 古坟零落野花春, 闻说中郎有后身。 今日爱才非昔日, 莫抛心力作词人。 温庭筠诗鉴赏 温庭筠的七律《过陈琳墓 出众的名作,他的这首《蔡中郎坟 则不大为人注意。其实,这两首诗虽然内容相近,艺术上却各有千秋,不妨参读并赏。蔡中郎,即东汉末年著名文人蔡邕,曾官左中郎将,死后葬在毗陵尚宜乡互村(毗陵即 今常州 首诗就是写诗人过蔡中郎坟时引起的一段感叹。首句正面写蔡中郎坟 蔡邕卒于汉献帝初平三年,到温庭筠写这首诗时,已历六七百年。历史的风雨,人世的变幻,使这座埋葬着一代名士的古坟已经荒凉残破不堪,只有那星 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它的周围。野花春的“春”字,形象地显示出逢春而发的野花开得 热闹繁盛,一片生机。由于这野花的衬托,更显出古坟的寂寞荒凉。这里隐约透出一种今昔 沧桑的感慨;这种感叹,又正是下文“今日爱才非昔日”的一条引线。 第二句暗含着一则典故。殷芸《小说》记载:张衡死的那一天 ,蔡邕的母亲刚好怀孕。 张、蔡二人, 才貌非常相似,因此人们都说蔡邕是张衡的后身。这本是人们对先后辉映的 才人文士传统继承关系的一种迷信传说。诗人却巧妙地利用这个传说进行推想:既然张衡死 后有察邕作他的后身,那么蔡邕死后想必也会有后身了。这里用“闻说”这种灵活的字眼,正 暗示“ 中郎有后身”乃是出之传闻推测 。如果单纯咏古 ,这一句似乎应当写成“ 闻说中郎 是后身”或者“闻说张衡有后身”。现在这样写,既紧扣题内“坟”字,又巧妙地将诗意由吊古 引向慨今。在全诗中,这一句是前后承接过渡的枢纽,诗人写来毫不着力,可见其艺术功力。 “今日爱才非昔日 ,莫抛心力作词人。”这两句 紧承“中郎有后身”抒发感叹,是全篇主 旨邕生当东汉末年政治黑暗腐朽的时代 曾因上书议论朝政阙失,遭到诬陷,被流放到朔方;遇赦后,又因宦官仇视,亡命江湖 ;董卓专权,被迫任侍御史 死狱中。一生遭遇,其实还是相当悲惨的。但他毕竟还参与过校写熹平石经这样的大事,而且董卓迫他为官,也还是因为欣赏他的文才。而今天的文士,则连蔡邕当年那样的际遇也得 不到,只能老死户牖,与时俱没。因此诗人十分感叹:对不爱惜人才的当局者来说,蔡邕的 后身生活在今天,即使用尽心力写作,又有谁来欣赏和提升呢?还是根本不要去白白抛掷自 己的才力吧。 这两句写得直率而显露,而且内涵丰富深刻。这是一种由高度的概括、尖锐的揭发和绝 望的愤激所形成的耐人思索的艺术境界。熟悉蔡邕所处的时代和他的具体遭遇的人 ,都不 难体悟出“今日爱才非昔日” 这句诗中所包含的深刻的悲哀。如果连蔡邕的时代都算爱才, 那么“今日”之糟践人才便不问可知了。正因为这样 ,末句不是单纯慨叹地说“ 枉抛心力作 词人”,而是充满愤恨地说“莫抛心力作词人”。诗中讲到“中郎有后身 ”,看来诗人是隐然以 此自命的,但 又并不明说。这样,末句的含意就显得很活泛,既可理解为警诫自己,也可 理解为泛指所有怀才不遇的士人,内涵既广,艺术上亦复耐人寻味。这两句诗是对那个糟践 人才的时代所作的概括,也是当时广大文士愤激不平心声的集中表达。 咸阳值雨 温庭筠 咸阳桥上雨如悬, 万点空蒙隔钓船。 还似洞庭春水色, 温庭筠诗鉴赏这是一首对雨即景之作 ,明快 、跳动,意象渺远,独具特色。咸阳桥,又名便桥,在 长安北门外的渭水之上,是通往西北的交通孔道。往今来,有多少悲欢离合、兴衰存亡的历 史在这里幕启幕落。然而诗人此番雨中徜徉 ,却意度闲适,并无愁眉锁眼之态, 笔墨染出, 是一派清旷迷茫的山水图景。 首句入题。“咸阳桥”点地,“雨”点景,皆直陈景物,用语质朴。句末炼出一个“悬”字, 便将一种雨脚绵延如帘箔之虚悬空际的质感 形象生动地传出,健捷而有气势,读来令人神往。接下一句,诗人把观察点从桥头推到远处的水面,从广阔的空间来描写这茫茫雨色 这是一种挺接密街的手法。“万点”言雨阵之密注。“空蒙”二字最有分量,烘托出云行 用笔很像国画家的晕染技法,淡墨抹出,便有无限清蔚的佳致。这种烟雨霏霏的景象类似江南水乡的天气 ,诗人用一个“隔”字,便把它推到迷蒙的烟雨之外,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像是要溶化 在一幅清淡的画面里一样,有超于象外的远致。 前两句一起一承,围绕眼前景物生发,第三纵笔远扬,转身虚际,出人意外地从咸阳的 雨景,一下转到了洞庭的春色。论地域,天远地隔;论景致,晴雨不侔。那么这两幅毫不相 干的水天图画是如何关联起来的呢?实现这种转化的媒介,乃是存在于二者之间的某种共同 点——即上面提到的烟水空蒙的景色。这在渭水关中也许是难得一见的雨中奇观,但在洞庭 泽国,却是一种常见的色调 。诗人敏感地抓住这一点, 发挥艺术的想象 ,利用“还似”二 就把它们巧妙地联到一起,描摹出一幅壮阔飞动、无比清奇的图画来。洞庭湖为海内巨浸,气蒸波撼,吞天无际。在诗人看来,湿漉的晓云好像是驮载着接天的水 气飘进了岳阳古城的上空。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致呵!“将入”二字,真可说是笔挟云涛了。 当然作者着意描写巴陵湖畔的云容水色,其目的在于用它来烘托咸阳的雨景,使它更为 突出。这是一种借助联想,以虚间实,因宾见主的借形之法,将两种似乎毫无无关的景物, 从空间上加以联系,构成了本诗在艺术上的特色。 十二楼中月自明。温庭筠诗鉴赏 诗的题目和内容都很含蓄。瑶瑟,是玉镶的华美的瑟 。瑟声悲切 ,相传“ 泰帝使素女 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汉书郊祀志》)。在古代诗歌中, 它常与别离之悲联系在一起。 题名“瑶瑟怨”,正暗示诗所写的是女子别离的悲怨。 头一句正面写女主人公。冰簟银床,指冰凉的竹席和银饰的床。“梦不成”三字很可玩索 它不是一般地写因为伤离念远难以成眠 ,而是写她寻梦不成。会合渺茫难期 ,只能将希 望寄托在本属虚幻的梦中; 而现在,难以成眠,竟连梦中相见的些微愿望也落空了 。这就 更深一层地表现出别离之久远 ,思念之深挚,会合之难期和失望之强烈。一觉醒来,才发 现连虚幻的梦境也未曾有过,伴着自己的,只有散发着秋天凉意和寂寞气息的冰簟银床。—— 这后一种意境 似乎比在冰簟银床上辗转反侧更隽永有情致。我们仿佛可以听到女主人公轻轻的叹息。 第二句不再续写女主人公的心情 而是宕开写景。展现在面前的是一幅清寂淡远的碧空夜月图:秋天的深夜,长空澄碧,月华似水,只偶尔有几丝飘浮的云絮在空中轻轻掠过 更显出夜空的澄洁与空阔。这是一个空镜头,境界清丽而略带寂寥。它既是女主人公活动 的环境和背景,又是她眼中所见的景物。不仅衬托出了人物皎洁轻柔的形象,而且流露了人 物清冷寂寞的意绪。孤居独处的人面对这清寥的景色,心中萦回着的也许正是“碧海青天夜 夜心”一类的感慨吧。 ”,这一句转而从听觉角度写景,和上句“碧天”紧相承接。夜月朦胧, 飞过碧天的大雁是不容易看到的,只是在听到雁声时才知道有雁飞过。在寂静的深夜,雁鸣 更增加了清冷孤寂的情调 ”,写出了雁声自远而近,又由近而远,渐渐消失在长空之中的过程,也从侧面暗示出女主人公凝神屏息 、倾听雁声南去而若有所思的情状。 但同时恐怕与女主人公心之所念有关。雁足传书。听到雁声南去,女主人公的思绪也被牵引到南方。大约正暗示女 子所思念的人在遥远的潇湘那边。 “十二楼中月自明 ”。前面三句,分别从女主人 公所感、所见、所闻的角度写,末句却 似撇开女主人公,只画出沉浸在明月中的“十二楼”。《史记孝武本纪》集解引应劭曰 仑玄圃五城十二楼,此仙人之所常居也。”诗中用“十二楼”,或许借以暗示女主人公是女冠 者流,或许借以形容楼阁的清华,点明女主人公的贵家女子身份 自照亮高楼。“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诗人虽只写了沉浸在月光中的高楼女 主人公的孤寂、怨恨,却仿佛融化在这似水的月光中了。这样以景结情,更增添了悠然不尽 的余韵。 这首写女子别离之怨的诗颇为特别 。全篇除 “梦不成”三字点出人物以外,全是景物描 写。整首诗就象是几个组接得很巧妙的写景镜头。诗人主要传达的,并不是女主人公的具体 心理活动、思想感情,而是通过景物的描写、组合,渲染一种和主人公相思别离之怨和谐统 一的氛围 、情调 。冰簟、银床、秋夜、碧空、明月、轻云、南雁、潇湘,以至笼罩在月光 下的玉楼,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清丽而含有寂寥哀伤情调的画图。整个画面的色调和谐地统 一在轻柔朦胧的月色之中。读了这样的诗,对诗中人物的思想感情也许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 但那具有浓郁诗意的情调、气氛却将永久留在记忆中。 回到诗题 。“瑶瑟怨”是否仅仅暗示女子的别离 之怨呢 ?似同时暗示诗的内容与“瑟” 有关。“中夜 不能寐 ,起坐弹鸣琴”(阮籍《咏怀》),写女主人公 夜间弹琴(瑟)抒怨也 是可能的。如果说温诗首句是写“中夜不能寐 ”,那么后三句可能就是暗写“起坐 弹鸣琴 。不过,写得极为含蓄,几乎不露痕迹 。它把弹奏时的环境气氛 ,音乐的意 境与感染力,曲终时的情景都融化在鲜明的画面中。弹瑟时正好有雁飞向南方,就像是因瑟 声的动人引来,又因不胜清怨而飞去一样。曲终之后,万籁俱寂,惟见月照高楼,流光徘徊。 弹奏者则如梦初醒,怅然失落。这样理解,诗的抒情气氛似乎更浓郁一些,题面与内容也更 相称一些。 过分水岭 温庭筠 溪水无情似有情, 入山三日得同行。 岭头便是分头处, 惜别潺湲一夜声。 温庭筠诗鉴赏 化无情之物为有情,往往是使寻常事物富于诗意美的一种艺术手段。这首短诗,很能说 明这一点。 诗中所写的分水岭,大约是今陕西略阳县东南的.冢山。这是秦蜀或秦梁间往来必经之 地,在唐代是著名的交通要道,故一般径称分水岭而不必冠以所在地 。题称“过分水岭”, 实际上写的是在过分水岭的 行程中与溪水的一段因缘,由此引起的诗意感悟。 首句就从溪水写起 。溪水是没有感情的自然物, 但眼前这条溪水 ,却又似乎有情。 在这里,“无情” 是用来引出“ 有情 ”、突出“有情”的。“有情”二字 ,是一篇眼目 ,下面三 句都是围绕着它来具体描述 。“似”字用得恰到好处,它暗透出这只是诗人时 或浮现的一种 主观感觉。换成“却”字,便觉过于强调、坐实;改成“亦”字,又不免掩饰主次,使“无情”与“有 情”平分秋色。只有这个“似”字,语意灵动轻妙,且与全诗平淡中见深情的风格相统一。这 一句在点出“有情”的同时,也就设置了悬念,引导读者去注意下面的解答。 次句叙事,暗点溪水“似有情”的原因。.冢山是汉水与嘉陵江的分水岭,因为山深,所 以“入山三日”方能到达岭头。山路蜿蜒曲折,缘溪而行,故而行旅者感到这溪水一直在自己 侧畔同行。其实,入山是向上行,而水流总是向下,溪流的方向和行人的方向并不相同,但 溪水虽不断向相反方向流逝,而其潺湲声却一路伴伴。因为深山空寂无人,旅途孤孑,这一 路和旅人相伴的溪水便变得特别亲切,仿佛是有意不离左右,以它的清澈面影、流动身姿和 清脆声韵来安慰旅人的寂寞 。我们从“得同行”的“得”字中, 可以体味到诗人在寂寞旅途中 邂逅良伴的欣悦;而感于溪水的“有情”,也于“得”字中见出。 “岭头便是分头处,惜别潺湲一夜声 山三日”,相伴相依的旅程中,“溪水有情”之感不免与日俱增,因此当登上岭头,就要和溪水分头而行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涌起 依依惜别之情。但却不从自己方面来写 ,而是从溪水方面来写,以它的“惜别” 进一步写它 的“有情”。岭头处是旅途中的一个驻点,诗人这一晚就在岭头住宿。在寂静的深山之夜,耳 畔只听到岭头流水,仍是潺湲作响,彻夜不停,仿佛是在与这个同行三日的友伴殷殷话别 五字,暗补“三日同行 ”时日夕所闻。溪声仍是此声,而当将别之际,却极 其自然地感觉这溪水的“潺湲一夜声”如同是它的深情的惜别之声。在这里,诗人巧妙地利用 了分水岭的自然特点,由“岭头”引出旅人与溪水的“ 分头”,又由“分头”引出“惜别”, 别而如此体会溪声。联想的丰富曲折和表达的自然平易,达到了和谐的统一。写到此句,溪水的“有情”已经臻于极致,诗人对溪水的深情也尽在不言中了。 分水岭下的流水,潺湲流淌,千古如斯。看到过这条溪水的旅人,何止万千,但似乎还 没有人从这个寻常景象中发现美,发现诗。由于温庭筠对羁旅行役生活深有感悟,对朋友间 的情谊分外珍重,他才能发现溪水这样的伴侣,并赋予它一种动人的人情美。这里 ,与其 说是客观事物的诗意美触发了诗人的感情, 不如说是诗人把自己美好的感情移注到了客观 事物身上。化无情为有情,是因为诗人自己有情。 处士卢岵山居 温庭筠 一径入云斜。日暮鸟飞散, 满山荞麦花。 温庭筠诗鉴赏 这首诗没有直接写卢岵,也没有直接写作者的心情,而是只写卢岵处士山居的景致。通 过山居景色的描写,反映其人品的高洁及作者的仰慕之情。 一、二两句是说先向砍柴的人打听卢岵山居的所在地 ,然后远远地认准方向走去 过“问樵客”、“遥识”的写法,暗示出卢岵山居的幽静。作者不称砍柴的人为樵子、樵夫, 而称之为“樵客”,意味着 这个砍柴者并非俗人,这对于诗的气氛也起着一定的渲染作用。 三、四两句写一路所见 ,是近景 。古树老根缠石,仿佛它天生是连着石头长起来的。 湍急清澈的泉水,把面上的浮土 、树叶冲走了 ,露出泉底的沙子来,更显得水明沙净。这 两句形象地描绘了幽僻山径中特有的景致和色彩,而与此相应,作者用的是律诗中的拗句 上也增强了高古、清幽的气氛。五、六两句写入望的远景。“千峰”言山峰之多,因在雨中显得幽暗 ,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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